安爸安媽這次回台灣,除了打算到中南部看幾位多年不見的好友之外,還想找個清幽的休閑農場或民宿,帶安安去住一兩天。本來想去那種有復古的野外活動,例如烤地瓜、養蠶、放天燈、看螢火的農莊,但是幾個朋友都一致推薦清境農場,在中興大學教書的友人夫婦,更是熱心地請假、訂房、規畫行程,準備帶我們去玩。於是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,我們一家三口就出現在台中高鐵站了!
 
五月初的天氣陰晴不定,動不動就來一陣傾盆豪雨;但那天卻是晴空萬里,陽光燦爛。朋友看時間還早,就建議先到日月潭逛一圈。幾十年沒去過日月潭了,山水依舊嫵媚,只是湖心的光華島(現在叫那魯島)少了一大半,在九二一地震時陸沈了;多了大批海峽對岸的觀光客,南腔北調,搶購土產,非常熱鬧。我們開車走環湖公路、搭船遊湖、品嚐阿婆茶葉蛋、邵族風味餐、逛孔雀園,玩得不亦樂乎。日月潭交通船票的價格很有趣:在湖邊的官方售票亭購買,一張票三百元台幣,但是如果向當地代售的商家買,一張只要一百塊,真搞不清這算盤是怎麼打的﹖安安老闆最喜歡的,則是孔雀園(不收門票)裏開屏的美麗孔雀,在遊湖時和往清境的路上,還不時「孔雀,孔雀」地叫個沒完呢。 



海拔兩千公尺多的清境,有著我這次在台灣碰到最好的天氣。當全島都籠罩在三十多度、潮濕黏膩的氣溫下,衣服整天濕了又乾、乾了又濕,三不五時還來場大雷雨時,忽然來到涼爽宜人、暖陽輕霧的清境,真令人全身毛孔都熨貼舒暢啊。朋友在「夠麻吉」團購網站買了「雲海景觀渡假山莊」一泊三食的套裝行程,包括住宿、早晚餐、下午茶、清境農場門票、小瑞士花園門票,看起來非常划算呢。
 
因為在日月潭玩得太開心,我們抵達雲海山莊時,已經接近晚餐時分了,於是眾人就對準餐廳直奔而去。非假日遊人甚少,我們大搖大擺佔了窗邊的桌位,眺望薄暮時遠處蔥籠的青山。四菜一湯的晚飯包括非常清甜的高山高麗菜,和用料豐富的小火鍋。我們雖然來晚了,廚房仍然把含有鬆餅、茶凍、花茶、咖啡的下午茶一起送上,吃得大家一個個摸著肚子,大叫飽矣漲矣。
 

雲海山莊有幾個不同的住宿區,我們住的是底下那排相片的小木屋。仔細看左下角的相片,可以看到安安和安爸正要進屋:
 

房間打掃得非常乾淨,要換上山莊的拖鞋才能進門。房裏的配備有帶粉紅紗帳的大床(帳子不是裝飾用的!真的有蚊子!)、液晶電視、免費網路、小冰箱;茶几上有一盤子茶包、咖啡、礦泉水。浴室的設備比較陽春,只有蓮蓬頭,沒有浴缸,可是面積很大:

 
房間還附了個小露台(左圖),看出去的景色不怎麼樣(右圖):
 

早上起來,在附近散散步,輕煙薄霧別有情調:
 

自助式早餐雖然不豪華,但相當豐盛,有清粥小菜(大受歡迎的高麗菜又出來安可了!)、豆漿、饅頭、三明治、涼麵等,比西式的培根、煎蛋、土司、穀片、甜餅之類適口多了:

 
第二天的重頭戲,當然是清境「青青草原」農場。真沒想到清境農場的園區如此遼闊,從頭走到尾,至少有兩、三公里吧。我們一路往下走,遊覽完畢後,友人非常貼心地一個人返回停車場,把車子開下來,真是太感謝啦。否則要把已經玩了兩三小時的安老闆弄回起點,可能是不小的挑戰喔。星期三的遊客不多,星星點點的綿羊,在翠碧的草原上漫步,青山嫵媚,綠野悠然,令人塵慮全消。

 
因為非週末假日,沒有綿羊秀,可是老闆光是看可愛的羊咩咩,就已經歡喜不盡了:
 

還有哥薩克騎師的馬術表演,也相當精采:
 

遊完青青草原已經是中午,在當地小館子吃了擺夷餐,就繼續到小瑞士花園遊覽。小瑞士基本上就是個歐式風格的大花圄,有小規模的水舞表演:
 

花園旁邊的主題商店「紙箱王」和「無糖部落」: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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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到清境農場前,以為它是個小小的私人農場,走進園區後,才發現它的規模龐大,不像是私人所能負擔的。從「清境國民賓館」的展示品及網上查到的史料,我有點訝然地發現,清境農場居然是當年從滇緬邊境撤退來臺,赫赫有名的「異域孤軍」安身之處。
 
我們那一代的人年輕時,很多都應該讀過柏楊著的「異域」,或是看過朱延平導演的改編電影。我以前看的星光出版社版本,並沒有柏楊的名字,而是用書中主角「鄧克保」作為著者筆名。由於書中描寫的情節栩栩如生,年輕的我以為那是鄧先生的自傳,為他艱困慘烈的遭遇流了不少眼淚呢。小說中的軍官主角,在最後關頭決定留下來繼續作戰,但也有不少人自滇緬泰交界處撤到台灣,其中一部份參加了清境的開墾工作,這也是那一帶居民多有擺夷族後裔的原因。
 
柏楊在書末曾引用陳維崧的詞句:「別來世事一番新,只吾徒猶昨。話到英雄失路,忽涼風索索」描述孤軍老兵百劫歸來的心情,蒼涼中帶著絲絲惆悵,多年來我始終無法忘懷。不知這些顛沛流離歷盡滄桑的老兵,來到合歡山畔完全沒被烽煙戰火沾染的世外桃源時,有沒有感受到在英雄末路的轉折點,那種柳暗花明、豁然開朗的心境呢﹖
 
世事變遷如浮雲,也不過短短數十年,昔年的避秦之地竟然成了超級名勝,年輕的孤軍第二代,也紛紛開起歐風民宿、擺夷餐廳。未識人間愁苦的遊客,成群蜂擁而來享受德奧瑞士風格山莊、紐西蘭牧人主持的綿羊秀、哥薩克騎師的馬術表演,大家最大的煩惱,不過是旅途上塞車或下雨而已!撫今追昔,真令人感慨萬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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