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山好水慢慢走

 

阿拉斯加的小城錫特卡（Sitka），位在首府朱諾南邊的一個小島上。美國從帝俄政府手中買下阿拉斯加時，就在錫特卡簽訂協約，並且曾有一段時間以它作為首府，所以這個居民不滿萬人的小小城市，一直到今天，仍然有著帝俄時代的風情。

 

我們搭乘的郵輪「荷美威斯坦號」在錫特卡停靠的時間，是早上七點到下午三點半。阿拉斯加航線的郵輪，停泊錫特卡的不多；我以前搭乘過兩次公主號都沒有來過。在網上看看其他華人旅客的遊記，幾乎都是自已下船走走，看看俄式建築、教堂、圖騰公園什麼的，最多再欣賞個俄羅斯民族舞，不過我卻有另外的打算。

 

地點偏遠、人口稀少的錫特卡，海洋資源非常豐富，在這裏出海看鯨魚、海獺的行程據說是「保證班」，幾乎不可能看不到，讓我相當心動。從郵輪上固然也能看到鯨魚，但是一來可遇不可求，要看機緣；二來郵輪太大，鯨魚不會靠近，就算能看到，也只是遙觀而已。記得航程中某個晚上，船長廣播說次日早上五點到七點，我們的船會經過一段鯨魚出沒的地點，有興趣的旅客可以早起觀賞。我和安爸興沖沖地在五點多拿著望遠鏡跑到船頭，結果空等半天，什麼也沒看到呀！

 

當然了，就像阿拉斯加的其他觀光項目一樣，賞鯨之旅的價碼很高，大概也都是每人百元美金起跳的。郵輪上提供的海洋生態之旅，我們一行四大兩小總計要680元美金，而且搭乘的是載客數十人的中型船隻。當地很多私人業者則提供六人座的小艇包船服務，看船隻大小、時間長短，從一船六百到一千美元的價碼都有，似乎比人數眾多的團體有意思，於是我就拜託同行的女友打電話訂船看看。

 

一試之下才知道錫特卡的私人遊艇非常搶手 -- 想想也是：一艘郵輪下來幾千個遊客，而當地這種小型觀光遊艇業者，最多也就不過十幾二十個吧，載得了多少人﹖女友在出發前大約兩星期時，按著我從網上寫下的名單逐一詢問，每一家的回答都是「早已額滿，礙難接受」；不過小地方有個好處，每個人都好像認識所有人，會轉介她去找下一個業者。女友很有毅力，在聽了無數「抱歉已無名額」之後，終於有個船主遲遲疑疑地說道：

「請問一下，妳們這一群是不是“小人”啊﹖」（Are you guys “little people”?）

「小人﹖」女友一頭霧水。

「呃．．．我的意思是，本地比較大一點的私人賞鯨艇，早就被訂光了。如果妳們六位的“噸位”不大的話，也許我可以介紹一隻小些的船．．．」

「不大，一點也不大！」女友笑起來：「其中有兩個還是五六歲的小娃娃呢！」

 

我們終於用六百美元的價碼，向一位當地嚮導吉姆（Jim Phillips）包下他的「小」船。不過行程可以預訂，天氣卻是無法預訂的。錫特卡和朱諾一樣，有三分之二的日子都在下雨。抵達錫特卡的前一晚，海上淅淅瀝瀝下起了不小的雨，讓我們都捏了把冷汗；幸好早上雨停了，不過天氣仍然很陰。錫特卡在去年建了個貨運碼頭，郵輪可以停泊（上圖），否則以前的遊客，都要搭接駁船上岸呢！這次在碼頭迎賓的，是阿拉斯加棕熊（右下圖）：

 

  

吉姆開著他的卡車到碼頭接我們（左圖）。這位和善的老船長，在錫特卡已經住了五十年了。具有阿拉斯加導遊和海巡員執照的他，年輕時為了生計，什麼都做：捕魚、打獵、帶顧客賞鯨、海釣、野營、獵羊、獵鹿，甚至還去獵野生的阿拉斯加黑熊；現在他擁有五六艘大小遊艇，算是半退休狀態，有空就接些案子玩玩。車子在郊區路上奔馳一陣，穿過饒富俄羅斯風情的市中心（幾條小街而已），來到了遊艇碼頭（右圖），吉姆沿途向我們介紹當地的景色及風土民情：

 

 

大家向船塢走去的時候，吉姆忽然說：「我忘了車鑰匙了！」眾人理所當然地以為他把鑰匙鎖在車上，不禁小小地緊張了一下，誰知他從口袋裏掏出鑰匙說：「我忘了把車鑰匙留在車上啦！」

眾人大奇：「你不鎖車子啊﹖還把鑰匙留在車上﹖」

吉姆理直氣壯：「這地方這麼小又是海島，偷車賊要往那裏去啊﹖我幾十年來從不鎖車子的。如果我不把鑰匙留在車子裏，那才會找不到鑰匙呢！」

他一面說，一面打開船塢上一個沒上鎖的公用置物櫃，裏面滿滿的都是救生衣。他說：「大家自已拿吧！用完了等會再放回來就好了！」

（安媽OS：原來在今天的美國，還有這種「夜不閉戶，路不拾遺」的地方啊．．．）

 

吉姆領著我們到左圖的船邊，笑道：「我們今天就搭這艘“小船”嘍！」

眾人相對傻眼：俺們雖是「小人」，也沒有小到這種程度呀﹖

吉姆看我們上當，哈哈大笑：「這艘船雖然也是我的，可是我們要搭的是另一艘啦！」原來是右邊那艘白色小艇，大家都鬆了口氣！

 

 

吉姆讓我們上船。這隻遊艇有二十九英呎長，前面一半是駕駛室，裏面有兩排座位，勉強容得下我們六人：

 

 

但是當時天氣不錯，誰也不要坐駕駛室，大家都坐到船尾的外艙去了。朋友一家在啟航前，很開心地拍照留念：

 

 

遊艇開出碼頭了（左上圖）！這艘船雖然不大，也配有雷達探測、衛星導航的裝備（右上圖），全速行駛時又快又穩，在海面上曳起長長的水花（下圖）。兩位小朋友好像在搭坐不完的雲霄飛車般，興奮得不得了：

 

 

看看這兩隻有多開心啊：

 

 

錫特卡的內海恬靜美麗。遠處有座死火山，模樣有些像日本的富士山（左上圖）；海面上有幾個小島，上面還蓋著小巧的度假屋（右上圖）。吉姆說他也有一個浮在水上的船屋，他一般會帶客人去參觀，但是今天船屋有渡假的租客，不方便前往。海上泛舟也是當地很流行的觀光活動（左下圖）。至於右下圖那艘船，就是船公司提供的海洋生態遊艇了，看起來參加的人還真不少呢：

 

   

我們最先碰到的不是海洋生物，而是一艘拖網作業的漁船，正在把大大的網收上來呢！吉姆停下船來，對著漁人大叫：「這網的收穫如何﹖」

漁夫笑嘻嘻地說：「還不錯！」

所以我們就看著他們收網。剛開始拉網時，上面黏附的都是亮閃閃的水母，最後終於有活蹦亂跳的魚出現了（右下圖）：

 

 

土包子安媽樂得亂叫亂喊：

 

 

漁家出身的吉姆，似乎認識附近海上所有的漁民。左上圖那隻小艇，是聯結剛才那隻漁船的拖船，吉姆指著駕駛說：「這位是我的繼子！你們拍了相片，要寄給我一張喔！」後來我們回程時，碰到另一隻拖著釣索的小船（右上圖、左下圖），吉姆又對船主嚷：「老兄，釣索上有沒有魚﹖拖上來給我客人看看可好﹖」

船主笑道：「不好意思，剛剛才收過索，現在沒有魚啦！我把剛抓的魚提起來，讓你們拍照好了！」於是我們就拍了他拎著兩隻大魚的相片（右下圖）：

 

 

離開拖網漁船後沒幾分鐘，第一條鯨魚就現身了！只見吉姆忽然把船停下來，而且關了引擎。我們正在搞不清狀況時，吉姆說：「左前方有鯨魚！」

 

很快大家就看到鯨魚噴出的水柱了（左上圖），這是預告它即將浮出水面換氣，再來可以看到它的背鰭或身體（右上圖），然後等它露出尾鰭時，就表示鯨魚又潛下水去，暫時不會再浮上來，而我們也可以繼續前進啦（下圖）：

 

 

錫特卡（當然還有賞鯨聖地Juneau）果真是賞鯨的保證班。大致來說，整個行程中，平均每隔十分八分鐘，就可以找到鯨魚的蹤影；大半時間是獨行的一兩條，也有好幾條一群的；其中距離最近的一條，就在我們船頭前幾公尺的地方，悠然穿越過去！吉姆說如果運氣好的話，還可以看到鯨魚嬉遊、捕食，可惜我們沒有這種福氣；而且我的攝影技術和相機都很爛，底下的影音也拍得不好，大家隨便看看吧： 

 

 

錫特卡另外一樣寶貨，是可愛到不行的海獺（Sea Otter）。這些毛皮豐美、樣貌古錐的海洋生物，基本上是躺著過日子的：躺著游泳、躺著吃飯、躺著遊樂。我們也是每隔十分八分鐘，就可以看到一兩隻海獺，悠哉遊哉地躺在海上，從船舷邊漂浮過去（上圖），看它們瞇著眼睛、拱起爪子，那種舒服恬適的神情，真是南面王不易呀。吉姆帶我們到了一處飄浮著叢叢海草的水面，那兒有一群海獺在棲息、嬉戲（下圖）：

 

 

黑白臉的小海獺真的超級可愛！我的爛相機和技術很對不起它們。如果是一些攝影高手的格友，可能會獵到不少精采鏡頭吧：

 

 

影音也不怎麼樣，小船會搖晃，所以相機拿不太穩。那時應該拜託吉姆再靠近一點的（不過也許會把海獺嚇跑吧﹖）：

 

 

再來吉姆帶我們去看一座蓊鬱的海島（St. Lazaria Island），上面有無數美麗的白鳥：

 

 

世上常有樂極生悲這回事。正當大家開開心心地在看鳥時，同行的女友卻開始暈船，而且越來越不舒服，沒多久就衝到船舷邊大吐特吐。而且正是不折不扣地「屋漏偏逢連夜雨」，天上開始降下豆大的雨點，沒多久就把大家全逼進駕駛艙內。不過我們還是看到了漂亮的海鸚鵡（Puffin，左圖）。吉姆把船開進了右圖那個黑黑的小山洞裏，一面躲雨，一面指給我們看水中的海星。他說：「原本的計畫是要繞島一圈的。但是雨下得這麼大，又有人嚴重暈船，只好回頭了！」

 

 

雖然行程結束得有點倉促，但是我們也在海上消磨了整整三個小時，該看的差不多都看到了。回到遊艇碼頭時是下午一點多，理論上有時間在錫特卡的市街逛逛，再搭交通車回去。（安媽OS：錫特卡的市中心，離郵輪碼頭大約有二十多分鐘的車程，郵輪公司提供免費的來回交通車。）但是我們有個病號，又怕小朋友肚子餓，就請吉姆直接載我們回船。結果到了船邊，除了兩位女士選擇回船休息外，男士們和童子軍居然全部鑽進船邊的紀念品店，選購不休．．．真是奇哉怪也，以一般家庭來說，泡在店裏不肯出來的，不都是太太小姐們嗎﹖怎麼我們兩家反其道而行啊﹖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安安和小帥哥Alex：哼，我們就是愛買！有誰不服氣嗎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