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職業都有職業病(包括家庭主婦),醫師當然也有。
每到秋深天涼、流感大盛的時候,我就開始頭痛了:帶著感冒症狀前來看醫師的患者絡繹不絕;候診室裏一大票戴著口罩的病友,咳嗽聲此起彼落;有時一天下來,走進診間裏的一半都是感冒病患:也不止是流感,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奇怪傷風病毒。每天火力超強的連環密集「病毒大進擊」真是防不勝防;不管是如何勤加洗手、使用口罩、流感預防針一送到診所就立刻接種,仍然免不了每年中個一兩回獎,搞到涕泗橫流、咳嗽連連、聲音沙啞、頭腦昏沈,真真煩死人也。
有了小孩以後,病源除了整個診所外,還要加上安安的整間學校,情形更是慘不可言:有時是媽媽帶毒回家、有時是妹妹帶毒回家、有時是眾人一起帶毒回家,然後再交叉感染,像打乒乓球一樣傳來傳去,正是「亂烘烘,你方唱罷我登場」;有時我好容易把安安醫得差不多了,自已卻倒了下來;有時我拖磨很久,眼看漸漸好轉,安安和安爸又開始大咳特咳;更糟的是還可能流毒天下,把感冒傳給舅舅舅媽、伯父伯母、表哥表姐、小堂妹等親戚;弄到最後親戚們只要聽說我們家誰誰誰感冒,馬上退避三舍,東躲西閃惟恐不及,實在很沒面子呀!
今年的感冒也不知是蝦米病毒(也未必是流感病毒,我都有打針耶!),威力強大無比,不僅令人鼻塞頭疼,還會失聲達好幾天之久,再加上狂咳不已,我有病人說他咳到晚上無法入睡,而且拖非~常~非~常~久。很多患者、還有我自已的弟弟,都愁眉苦臉地來抱怨說:「我的感冒已經拖了兩三個禮拜,還不肯好,是不是有什麼更嚴重的問題啊﹖」我無可奈何地答道:「應該沒有吧!因為我自已也已經咳了兩個禮拜了,到現在也沒全好...咳咳咳...」然後大家相對苦笑,不知如何是好...
這就牽涉到另一個頭痛問題了:醫師既然得了感冒,為何不在家好好休養,還繼續抱病上班,那不是把病毒傳給更多病人嗎﹖
如果我的感冒很嚴重,尤其若是失聲到不能講話的時候,我的確會請個一兩天假在家休養;但是感冒的可傳染期並不短,理論上病人在症狀出現前就開始有傳染性了,之後的傳染期還可能再拖個一星期左右。如果所有醫師稍有鼻塞小咳、喉嚨不適的症狀,就立馬請上一星期病假的話,流感期間的診所,豈不要常常鬧空城計了﹖而且也不止醫師如此,很多工作繁忙的人感冒時,也都是在狀況最差、傳染性最高那一兩天請個小假而已。
「感冒了請一兩天假」說來輕巧,其實中間頗有些技術問題。雖然世界上沒有說缺了誰就不行,總統被暗殺了還有副總統頂上呢!但是這種說法,一般只在某人永久或長期離開工作崗位的情況下適用;如果只請一兩天假的話,即使有人代班,也不太可能在一兩天內進入狀況,而在大部份情形下,根本沒有代班者。同事只能幫著擺平一些十萬火急、非得立刻處理不可的狀況,剩下的事還不是往請假者桌上一堆,等您回來貴客自理吧!而眾所週知的,感冒症狀絕少會在一兩天內全好,所以等生病的倒楣鬼,腦袋仍然昏沈脹痛地回來銷假時,看到辦公桌上疊得厚厚的公事,頭痛未免更加劇烈了...
所以有些人在感冒期間,寧願很英勇地「力疾從公」,也不肯請假。我在住院醫師時期就幹過這種事:那時我在洛杉磯加大(UCLA)附屬醫院的內科病房擔任住院醫師,帶領一個小組照顧一大堆住院病人,工作量極為沈重,到了永遠缺乏睡眠的程度;然後我就「屋漏偏逢連夜雨」地染上了重感冒,病況悽慘到連總醫師都看不下去,問我要不要請一天假,他會找人來代班。我小算盤一打:這兒的病人像流水一樣進來,代班者在一天內,連誰是誰都未必搞得清楚,最多只能維持病人不死而已;而我的病一天絕對好不了,回來後仍然病歪歪地,而原本就難以應付的工作量卻會忽然增加五六成以至一倍,這樣子我非垮不可!還不如硬挺著去上班吧...
我好容易昏頭昏腦地把一天的事情敷衍過去,忽然又接到報告:有個病人得了疑似腦炎的症狀,必須立即進行脊椎穿刺。按照規定,我應該親自前往監督手下的實習醫生執行穿刺,但是我真的是手酸腳軟、再也不能了。我有位實習醫生是相當出色的高材生,見狀就自告奮勇,說他可以獨立進行;我看他做過脊椎穿刺,手法非常熟練,恐怕比我還要高明,也就放他去了,而他也順利達成任務。但是那時來會診的感染科教授以嚴格出名,這件事好死不死讓他知道了,立刻打電話來興師問罪;我接起電話才報了個名,教授就滔滔不絕地破口大罵:什麼你這小子不負責任、偷懶打混、全無職業道德、萬一出事了怎麼辦...他罵了一陣後命我解釋,我那時連聲音都快沒有了,勉強開口說了兩句,教授大驚:
「妳聲音怎麼這樣子,生病了嗎﹖」
「我...我感冒...」
「聽起來很嚴重呀!」教授的聲音忽然變溫柔了:「沒有請假嗎﹖」
「唉,事情做不完呀...」我有氣無力地說。
「啊呀,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妳病了...那這件事就算了,當我沒說過,妳趕快去休息吧!」
可憐的我就又逃過一劫了!
我弟弟最近也感冒了好幾個星期。他在某跨國大企業的美國總部擔任中級主管,當他開始大咳特咳的時候,本想請假,但是第二天公司總裁將蒞臨主持全員業務大會,老弟覺得貿然請假不妥,不如等開完會再說吧!結果次日總裁在台上一本正經地侃侃而談時,只聽台下有個小職員三不五時就驚天動地的一陣猛咳,相當礙耳。總裁講到中途忽然打住,向工作人員要了一杯水;大家都以為他想喝點水潤潤喉,誰知他竟然端著杯子走下台,把水送到我弟弟面前,很親切地說道:「請喝些水吧!」這下可真是全場側目,讓老弟有些困窘。散會後他一進辦公室,上司立刻把他叫去說:「拜託你明後天不要來上班了!如果事情真的做不完,我就安排你在家辦公吧...」
唉唉,可見抱病上班的倒楣鬼,還不止我一個人啊!
安安兩歲時感冒的悽慘景況

我的天哪!你不貼自己感冒的照片 竟然貼安安眼淚鼻涕直流的可憐樣 好心疼喔 瞧她面露哀怨的無奈狀 好像在說: 媽媽,你是御醫哩 別讓我砸了您的招牌
嘻嘻,我的整個部落格裏,都沒有我的照片(娃娃照及背影除外)。就是美國人愛說的:Go where the money is!可愛小女生的照片有賣點(就算感冒到涕泗縱橫,也是我見猶憐〉,中年歐巴桑的沒有呀。 偶不素御醫,偶只素天天看感冒拉肚子的小牌「醫書」而已.....
可憐的安媽~ 當醫生要有超強抵抗力,否則難免被傳染. 台灣有一年爆發SARS, 許多私人診所都休診 ,門口掛個醫生出國進修或開會... 稍有年紀的乾脆從此歇業. 有一年流行N1H1(不知有無記錯)感冒,同事一個傳一個,他們不請假,傳到我了,我直接請7天共休10天. 那種感冒很嚴重會讓人全身無力,我從不發燒的,那次燒了.有一種特效藥健保不給付,自費1000元,10顆藥.我吃了. 一向很少感冒,有點不舒服情願休息不吃藥,怕藥有副作用.一方面我不善吞藥,一顆藥吞很久,很痛苦. 以前我有一帖草藥方預防感冒的,吃了一陣子真的有效.那是姐姐從中華日報剪下的,一帖10幾20元,煎藥比較費事.四姐妹一起吃,都有效. 名稱叫貫仲湯,很普通的藥材.
莎莉說的沒錯,當醫生最好要有超強的抵抗力,可惜我沒有。最近流感季節又開始了,前兩個禮拜我一直有輕微的感冒,幸好不嚴重還能上班。 流感其實是很可怕的東西。二十世紀初醫藥還不發達時,一場「西班牙大流感」,全球死了將近一億人,接近兩次世界大戰加起來的死亡人數了。去年的流感疫苗「槓龜」,有一個威力強大的病毒沒有預防到,結果連醫學先進的美國,都死了一大堆人。大家一定要打流感疫苗,不可掉以輕心啊! 謝謝莎莉提供預防感冒的草藥,不知道美國能不能弄到?下次到華人區的時候,我再去問問看。